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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柏林犹太博物馆(Jewish Museum Berlin) - 丹尼尔·里伯斯金(Daniel Libeskind)

建筑概况:
建筑设计:丹尼尔·里伯斯金(Daniel Libeskind)
德语:Jüdisches Museum Berlin
又称:柏林犹太(人)纪念馆;柏林犹太人博物馆
地点:德国,柏林(Lindenstraße 9–14, 10969 Berlin)
建筑面积:15500平方米
设计时间:1989
开放时间:2001
官方网站:https://www.jmberlin.de/en/
 
实拍视频:

视频原链接:https://v.qq.com/txp/iframe/pl ... nab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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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综述:
建筑师丹尼尔·里伯斯金赋予了柏林犹太博物馆这座建筑激烈的冲突感和革新的风格,令人信服地阐释了犹太人历史和柏林城整个历史的互相交织、密不可分的意义,建筑还对所处的杂乱无序的环境进行了有意识的统一。当然也可以说“这座建筑本身就是展品,它足以诠释出一段历史的警示意义。它也诠释出勇敢面对伤痕和永无止尽的疗愈。”建筑师为自己制定的目标为“创造可以产生共鸣、独特和可持续的建筑”,而显然,该建筑就是这句话的绝佳演绎。



建筑简介:
1933年,柏林建成一座犹太博物馆,纳粹兴起后被迫关闭。1971年,人们提出恢复柏林犹太博物馆,随后又提出建设犹太博物馆新馆。1989年,里伯斯金在国际竞赛中赢得了柏林犹太博物馆新馆的设计权。1990年德国统一后,柏林议会基于资金、设施等困难一致投票同意不需建立犹太博物馆。但经过一段时间后人们重新进行了思考,认为确实需要修建这样的一座博物馆。1992年11月博物馆奠基,1995年封顶,1999年建成,并于2001年向公众开放。这座博物馆用来展出从4 世纪以来的德国犹太人的社会、政治以及文化历史,是欧洲最大的犹太博物馆。建筑毗邻建于1735年的原普鲁士法院大楼(以前是柏林博物馆的所在地),这座巴洛克风格的历史建筑现在是犹太博物馆的一部分,主要作为入口使用。建筑地下1层,地上4层,整个建筑充满了激烈的冲突感,尖锐、棱角分明的镀锌金属表皮包裹着不规则的形体,以及形体上带有棱角尖的透光缝,裂缝似的玻璃窗,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建筑师的犹太家庭背景
博物馆的建筑师丹尼尔·里伯斯金1946年出生于波兰的一个犹太人家庭。二战中,纳粹德国一上台就进行了大规模的反犹太活动,大规模地屠杀犹太人,数百万犹太人被纳粹德国杀死。在犹太人两千多年的历史中,逃亡、流放一直跟随着他们,他们一直在路上奔走着。而在犹太教中,路径被认为是生命存在的本质,可以说生命就是一种逃亡,离开一个场所寻求另一个场所的过程。丹尼尔·里伯斯金生为犹太人,更能体会这样一种苦难。

他说“这个犹太博物馆意在展示犹太人的历史,那也是我个人历史的一部分。二战时,我的近亲中有约百人被屠杀,只有很少人得以幸存。”“其实,在那场浩劫中,不仅有600万犹太人遭到屠杀,还有很多俄罗斯人、吉普赛人、共产主义者、宗教人士也遭到屠杀。我在考虑设计时,就一直在想,如何展示那段历史?不仅要展示那些令人恐怖的故事,还要展示希望。我们怎样从如此黑暗的历史中汲取积极的教训。由于这一建筑所承载的沉痛历史,在建筑史上没有任何先例可循。”



 
场所:
博物馆基地位于一段破碎的城市片断中,周围是各个历史时期不同风格的建筑。巴洛克风格的老馆原址位于南腓特烈施塔特地区,已被战火和现代建筑所破坏。博物馆用两条线组织了无序、混乱的基地,一条扭曲的折线和一根断裂的直线插入到这块场地,冲破了柏林原有的巴洛克式的三叉几何形,连接了原有的巴洛克花园和博物馆新的公共空间。里伯斯金通过提取周围环境中毗邻的对称的巴洛克风格的老建筑(建于1735年的原普鲁士法院大楼,后有一段时间作为柏林博物馆使用)的对称轴,将断裂的直线当成平行于原有轴线的虚的轴线,轴线两边的建筑体量基本均衡,体现出与周围环境的呼应,也表现出无序中的有序与均衡。通过新建博物馆的植入,原本看似杂乱随意的布局得到了重新组织。

 
两线之间“Between the Lines”
“The official name of the project is ‘Jewish Museum’ but I have named it ‘Between the Lines’ because for me it is about two lines of thinking, organization, and relationship.” —Daniel Libeskind
丹尼尔·里伯斯金将他的这个方案称之为两线之间,因为这座建筑里潜伏着与思想、组织、关系有关的二条脉络。其一是充满无数破碎断片的直线脉络,其二则是无限连续的折线脉络。折线形表现为建筑的平面轮廓,包含博物馆的使用空间,其中1-3层为展厅,4层为办公,地下层为库房和部分展厅。里伯斯金曾说过“空间形状之所以重要,是因为空间涉及身体与心灵、情感与理智、记忆与想象”,而折线犹如迷宫般的压缩、狭闭的空间设计则透过空间使访客感受到犹太人在德国充满艰难与挑战的历史感;
 
而断续的直线构成了一个非连续的“虚空(Void)”,它纵贯整个公共区域,以墙和其它空间硬性分割开来 ,人们只能从底层及地下层的开口或上面的天桥进入它的各个片断(在建筑中,6个“虚空”的空间成直线排列:有两个从地下层通到顶层,地下层部分是展厅,人们可在展厅中仰面望到这个筒形的空间。另4个无法进入,人们只能在各层室内展厅,通过筒壁上的窗户看到空无一物的筒中的“虚空”)。建筑的使用空间,主要是展厅,用有形的物品记述犹太人的历史;而“虚空”所表现的虚无与断裂隐喻着柏林历史中那些物质形态虽已被毁灭但却十分丰富的犹太遗产,隐喻寂静与死亡。




这两条相互独立、相互脱离的线和建筑空间的对话,构成了犹太人博物馆的主要特色。“虚空”在这个设计中,具有更重要的意义,通过它,里伯斯金试图说明:
“柏林犹太人历史无法从现代历史,从这个历史的焚化命运中分离,它们是捆绑在一起的,但并不是通过明显的形式,而是通过信任,通过意义的不在(absence)和人工的不在捆绑在一起。不在于是成为一条在深度上、在完成不同的方法上将人们共享的希望捆绑在一起的道路。它是一个不让博物馆或建筑减弱为分离的记忆或纪念的分离物的概念,是一个更能够将犹太/柏林历史从不可治愈的创伤中重新融合的概念,用赫布鲁斯的话就是‘希望的实质,不可见事物的证明’。”








路径:
在回应历史的脉络与都市的纹理上,路径成为里伯斯金重要的建筑手法之一。各项代表不同意义的路径,彼此交织重叠在建筑物上,不断地介入并改变建筑的空间结构与形式,使得建筑物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地将都市与历史片断式地纳入其中。
 
博物馆的主入口要从毗邻的巴洛克历史建筑的门厅里进入。新馆的一部分——一个带尖角的简洁的混凝土盒子,像摆放在室内的一件古怪家具一样插入老建筑的门厅之中。盒子的一侧开着一个洞口,洞口顶部是一条像刀片一样尖锐的斜边,一片漆黑的短墙像件凶器一样从洞口里斜刺出来——这是进入地下室的楼梯扶手。从老馆的明亮的门厅里看去,洞口里很黑,只有楼梯扶手上内凹灯槽里发出的一丝淡黄色的光,将视线引导向斜下方的地下空间。进入地下通道,眼睛随即进入了“暗适应”的状态,地下部分由三条相互交叉的轴线(路径)构成,分别讲述三个不同的故事:“死亡”——通往轴线尽端的“大屠杀之塔(the Holocaust Tower)”;“逃亡”——通往轴线尽端的“逃亡花园”(The Garden of Exile);“连贯”——一条长长的直通地上各层展厅的楼梯。
 
“死亡”轴线
“死亡”轴线的尽端是“大屠杀之塔“,一间空的房子。从低矮的通道费力地推开沉重的铁门,空间很高(约20m),也很黑,仅在顶部有一丝亮光。空间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阴冷、潮湿,令人在黑暗中沉默、冥想。


走出“死亡”之门,重新回到了通道中,来到了一个昏暗的庭院,庭院的地面上杂乱地铺满了无数个锈迹斑斑的圆形生铁铸件,铸件有几种规格,但大小都和人脸差不多。这就是由以色列艺术家马纳舍·卡迪希曼(Menashe Kadishman)的永久性装置艺术,称为“落叶”(德语:Shalechet)展。一旁的小标牌上写着一行小字“请践踏”,脚踩上去,脚下的脸形铁件重重叠叠,凹凸不平,踩上去时而翘起,时而落下,发出了高低不同的声音。多个参观者所踩踏从不同方位传来的声音,如同“立体声”,在庭院里回荡,像嚎叫,像泣诉。







 
“逃亡”轴线
“逃亡”轴线的终点是个花园,一个规则排列成方阵的混凝土柱林。49根6米高的方柱(49在犹太教义里有特别的含义),48根方柱里面盛的是柏林的土,代表1948年——以色列的成立。中心的一根里面盛的是耶路撒冷的土,代表柏林。柱子是倾斜的,地面也是倾斜的(10度倾斜),但倾斜的柱子与倾斜的地面是相互垂直的。柱子很粗,柱子之间的间距很窄,只有1米。柱顶端都栽着沙枣(Russian olive),通过地下灌溉系统这些植物向天空生长,彼此缠绕,可望而不可及。柱丛由玫瑰花丛围绕,将花园与周围的喧闹隔离,建立了内部秩序,同时将外部空间与内部空间进行了转换。






 
花园的路径设计有两种,外部螺旋坡道与内部柱林中的条条小径。这两种路径的设计组成了一个迷宫。当观者从地下通道走入花园,就开始了一种类似逃亡的体验。柱林中处处是同样狭窄压抑的通道,在这个点阵中路径具有无数种可能,空间无差别性使人无法辨别方向,而朝两个方向倾斜的地面更加深了迷途中的恐慌。而走出这座迷宫的唯一出路则是外部螺旋而上的坡道,这条坡道引导观者围绕着柱阵做最后一次的祭奠,重新审视着逃亡的苦难。
 
“连贯”轴线
“连贯”轴线是一条长长的楼梯,楼梯一直通向三层展厅的最顶上一层,与其余的两条轴线相比,这条轴线明亮多了,楼梯上空有一些不规则的相互交叉的混凝土构件。这里强调了历史的连贯性,也串起了前两个轴线,在走道间展示与犹太屠杀和逃亡之外的历史。带有前两轴之组合循环的隐喻,然而访客也可透过此轴走向原先的出入口离开柏林犹太博物馆。



 
灵感部分来自未完成的歌剧
里伯斯金说,在设计这个博物馆的过程中,他并没有长时间泡在档案馆图书馆,“因为这是一个有关精神和心灵的博物馆”。他的部分灵感来自于一部没有完成的歌剧。二战时,犹太作曲家阿·舜勒贝格被赶出柏林,他留下一部未完成的歌剧,这部歌剧也因空缺的空灵留给人们极大的想象空间。“犹太博物馆刻意造就一个空灵的想象空间,在这一空间中,观众的足音形成回响,激发听者回想历史上发生的一切。”他说。



  
隐喻
锯齿形闪电状、破裂形窗口、扭曲的地面、幽暗的空间,犹太博物馆独特的造型充满了隐喻。“新的博物馆本身没有入口,而是从老的博物馆入口进入地下,我认为这一隐喻是适宜的。德国有着诸如黑格尔等伟大哲学家,但也有反犹太人势力,犹太人常常处于地下状态。”里伯斯金说。
 
博物馆分为的三条轴线(路径),其中死亡之轴通向“屠杀塔”。在最初的设计中,“屠杀塔”全然没有光线。但里伯斯金遇到一位纳粹集中营的幸存者。这位幸存者告诉里伯斯金,他被押上被驱逐的车辆时,感到看到一束光,或许只是在他脑海间闪过的一道光,或许只是天空中一架飞机留下的光,但就是这道光鼓舞着他坚强地活了下来。受此启发,里伯斯金在“屠杀塔”中设计出一道光。“这一道光与博物馆内其他一些光一样,意在显示这是柏林未来之光。在展示这段历史时,也显示出积极的光明。”
 
博物馆的两线——折线与直线也有隐喻。折线代表了柏林德国人,直线则是犹太人的化身。隐喻的背后则是一个历史的纠结点——历史意义上的犹太人显然无法从现代人类的客观惨剧中分离出来,他们被城市中一个金属外皮的建筑包裹在一起,通过人工的“存在”和记忆的“缺席”纠缠在一起。“缺席”的那条片段直线于是成为一条片段的、记忆的、不可愈合的路径,这条路径揭发了人类过去的错误,也指向人类未知的明天。










开窗












室内










直面历史
里伯斯金说,“我认为历史非常重要。如果没有历史,你将没有未来,你将不知何以自处。对我来说,历史是一种记忆,是一座建筑的根基所在。这种根基不仅仅是物质的土地,而是精神的记忆。有了这种精神的记忆和组织、整理,你才能设计一座建筑。因此,了解历史十分重要。如果那里存在着历史创伤,你无法躲藏,你无法假装忘却。因为这种历史记忆将不时幽灵般回来缠绕着你。因此,应对屠杀、暴力、战争等历史创伤的正确做法是直面它。这种直面不仅仅是探究历史事实,这更多的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反省。直面历史创伤有时是困难的,但这又是非常重要的。因为不如此,我们将生活在假装视而不见的状态下。”
 
“历史不是愚蠢的。德国人最终不可能无视那段历史。柏林犹太博物馆没有什么传世名画,没有什么重要文件,因为当时的一切都烧掉了,但仍然吸引着那么多人前往参观,恰恰是那种空灵吸引着人们,令人们追忆历史,思索历史。””
 
图纸 




 
 
“你必须谦逊,你必须有耐心。正如跑马拉松比赛一样,你不能在跑到1000米时就贪图速胜,这要花费很长时间。成功最终不在于数量,不在于你做了多少,而在于质量。”他说:“搞建筑设计也不可能是一种抽象的、只依靠计算机就可完成的工作。当你设计一座建筑时,你的双手、双脚要融合其中,成为其中的一部分。你需要倾听各种声音,不仅要倾听那些喊声最大的声音,还是倾听那些弱小,甚至要倾听那些沉默的声音。建筑不仅要体现那些明显的特质,还要展示隐喻。建筑是一种文化,建造一座大厦要表明它意味着什么。真正好的建筑是能够与人进行超越时空的沟通与对话。”——丹尼尔·里伯斯金
 
本文贡献方:
文字来源:《柏林犹太博物馆建筑师里伯斯金:掩盖历史者将遭历史灼烧》人民日报(2015年09月06日 07 版);《丹尼尔·里伯斯金的建筑创作理念与操作方法研究》李茗茜;《体验建筑:柏林犹太人博物馆》张路峰;《线之间——里勃斯金德的柏林犹太人博物馆》吉国华;《建筑诠释的戏剧美——兼析柏林犹太人博物馆对悲剧美的表现》张蓉;
图片来源:公开资源
全文组织:树状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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