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档案:
嘉定新城幼儿园
建造地点:上海嘉定新城区洪德路
建筑面积:6600平方米
设计时间:2008.4-2008.12
竣工时间:2010.1

项目简介:
嘉定新城幼儿园位于上海北部郊区一片旷野之中,和我们其它习惯于尝试分散体量的设计策略不同,这次是选择了将完整且有力的体量矗立于空旷的环境中。

建筑由两个大的体量南北并置而成,北侧这个体量是主要的交通空间——一个充满了连接不同高度高差的坡道的中庭,南侧这个体量则是主要的功能教学用房,总共有15个班级的活动室和卧室,还有一些合班使用的大教室。

以坡道为主要交通联系的中庭提供了超越日常经验的空间体验。这是一个令人兴奋的、有趣的、有活力的、有想象力的空间,是每个儿童每天在进入这幢建筑之后,再分别到各自的教室去的必经之路,这是一个被刻意“放大”了的空间体验,它揭示了这幢建筑所有与众不同之处的根源。

中庭空间内的高差变化最终以一种内在的必然性反应到建筑的南立面上。这种平面高度上的错动令这座建筑充满动感,在高差发生变化的位置还有意设置了一些向内凹的户外活动空间,一方面这加剧了高差变化在立面上的可视程度,另一方面也令传统意义上的沿水平方向展开的庭院组织模式转化为沿垂直方向展开,“庭院”及其幼儿的活动由此成为建筑立面的一部分。

空间的模糊和不确定性为这座幼儿园的使用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

设计简析:(来自对话大舍 关于上海嘉定新城实验幼儿园的现场问答——王方戟)
关于建筑外表面材料:
“穿孔板是一开始就想用的材料,这与我们积累的材料经验有关。从夏雨幼儿园的设计我们开始接触这一材料,那时是平的穿孔铝板,我们想要的是铝板着色比涂料鲜艳耐久的特性,而穿了孔之后,近人时的感觉又更为细腻,但当时我们发现这种做法背后的龙骨比较多,每一块如果尺寸太大又会出现整体的平整度问题。在南京吉山软件园项目中我们运用了瓦楞穿孔铝板,穿孔可以控制材料的透明度,而瓦楞则有助于提高材料的整体刚度,在这次这个项目中,我们采用了波形瓦楞穿孔板,我们觉得这比折形瓦楞会更符合幼儿的性格。而穿孔令铝板变得透明是我们喜欢的一种特性,你可以控制穿孔率来控制透明度,也可以通过不同的折法令铝板这一工业材料更有人情味,如果通过对当代材料的感性运用能与你所想表达的内容之间产生某种特定的情感关联,就像这个建筑中所显示的,它在视觉上的变化与某个特定的气候以及某一天的不同时间发生了关联,那正是我们想要的方式。”

关于漫射光:

“封闭体内的漫射光是从一开始就有意识营造的,这个“一开始”是指从空间组织模式确定以后,也就是确定了两个不同的主体空间——封闭的坡道中庭和不同标高呈堆积状的班级功能空间——之后。漫射光的营造有两个意图,一是在于空间本身,光线经过阳光板及细密的单向梁的层层过滤,缓慢而均匀地弥漫在整个空间内部,使本身内向的空间更显光明与静谧,同时也增强了空间的深远感。另一个意图就是将中庭空间内的漫射光线同夹缝中的外部直接光线区别开来,这样从中庭空间进入班级空间的过程中就会产生节奏感,而节奏感正是时间介入空间的重要手段。

教室是一个相对静止的空间,它处于整个路径的尽端。通过穿孔板的过滤,进入教室内部的光线变得非常柔和,给幼儿创造了非常良好的光环境。在阳光可以洒入的日子,由于玻璃外部穿孔铝板过滤及局部彩色玻璃的使用,教室内部的光影随着一天中外部光线的变化而美妙地变化着。”

关于坡道的推敲:
“坡道的推敲伴随着整个设计过程,在前面所说的空间组合模式确定以后,坡道的走向与形态包括结构模式和班级部分的堆积形态研究是同步进行的。推敲工具主要是运用电脑三维模型软件来完成的,比如象SKETCH UP这样的三维模型软件,在三维模型软件中我们常常会选择一些具体的视点去观察这个空间,也有通过“行走”工具来感知这个空间,更多地,还是需要结合个人的经验来做出判断。”

建筑评论:
轻清江南 - 王辉(作者:都市实践建筑设计事务所合伙人);原载于《Domus》中文版第44期

几年前,我曾以《轻与清》为题,借青浦私企俱乐部项目,写过大舍建筑设计中思路清晰、笔调轻松的特点,以及其中所渗透出的江南气质。这个落座于上海的事务所,虽然置于大都会的重与浊之中,却旁骛于记忆中江南的轻与清,颇值得深究。大舍新近完工的嘉定新城幼儿园,是展开这个研究的又一个很好的案例。

我第一次参观嘉定新城幼儿园时,无缘进门,只能绕着它的外围转着看。建筑是由南北两个平行地呈W型微微曲折的体量组合而成:北侧的是交通空间,南侧的则是15个班级的教学用房。面向道路的北面是几乎不开窗的白色体积,它的留白催人迫不及待地转到南面去看个究竟。果然南墙的效果很让人吃惊。墙上密密麻麻的窗都藏在浅金属色的打孔波形铝板后面。在墙体的折角处,两个对接面的水平楼板是错位的,于是乎生成了错层的洞口。洞里露出北侧那个体块。不同于北立面的涂白,这个体块朝洞口的一面涂着砖红色,并且是实墙,使洞口在鲜艳的底色下格外突出。整个南边的体块有七、八个这种错位的洞口,通过它们可以从正立面透视到北侧的体量,使南北两个体块巧妙地沟通了。

幼儿园从题目上看本应是轻巧的项目,常用的做法是把体量作碎、做小、作轻,例如大舍的青浦幼儿园。但在嘉定这个项目,大舍却有意地用两个相互拥抱的体积把体量做整、做大、做重,而最终的效果依然有股江南的玲珑秀气,做得轻。为搞清其从重到轻的逻辑演绎,我想借助一则与江南话题相距十万八千里的西方艺术母题来做类比分析:十字架与基督(crucifixion)。这两则案例有相似之处,都关乎如何处理两个纠结在一起的体量,如何使沉重的体量变得轻盈。它们关联着几个有趣的题目:两个体量是如何相互锚固的?两个体量是如何优雅地相互拥有的?两个体量是如何在寓意上相互影射的?

题目一:“锚固”。两个体量的并置是将一个体量锚固到另一个体量上。基督是离地的,被挂到十字架上。这种锚固是通过洞口,即“耶稣五伤”:心脏、双手、双脚的五个汩汩流血的洞口。这些撩人心弦的洞口,是基督和十字架之间的脐带,把两个物体锚固在一起。相似地,幼儿园的两个体积虽然各自的重量是被地面承托,但南侧体块更容易地被解读为用那些鲜活有力的洞口,将第一层次铆固到第二层次上。这种被挂起的解读进一步被穿孔挂板加强:首先,南立面本来有无数个洞,但穿孔板只刻意地留下那些大洞;其次,挂板不落地的,使整个南侧体块像似被抬起。锚固需要洞口的力量。第一,洞口在轮廓上是有力的:相比于平面和屋面纤美微折的轮廓线,洞口的那种瞬间的几何错位仿佛是心脏“咯噔”一下突然的脉冲,或是玻璃杯“乒乓”一下清脆的炸响,有剪力。第二,洞口在的阴与影上是有力的:在立面纵深方向上有两种阴影——第一层立面打孔挂板轮廓朦胧的落影,和突然内陷的洞口轮廓结实的深阴影。假如没有第一层影子,洞口会显得过分生涩。从两个体量罅隙透来的光照亮了砖红色的背景实墙,使洞口的阴面在和北侧体积亮面的对比中更显分明,有定力。第三,洞口在材质上是有力的:大舍敏感地选择了不同色系的、小尺寸的玻璃马赛克作为侧壁材料,一方面使洞口变得精美和鲜活,另一方面使洞口的墙面成为一个可以抚摸、可以依靠、可以亲近的界面,有魅力。第四,洞口最有力的一点是其在二维立面上所形成的数个三维的凹入空间,大舍将其解释为沿垂直方向展开的“庭院”,使幼儿在“庭院”里的活动也成为建筑立面的一部分,有活力。用空洞来锚固两个分离的体量,几乎成了一种“空手道”,这点在打孔瓦楞板和南立面之间的锚固关系上也非常明显。虽然是靠龙骨固着的,但挂板表面上挖出的小洞所形成的深色点阵似乎更容易被看成了挂钉。

题目二:“优雅”。优雅是弱化沉重的方法,它源于柔与刚的对比。基督本与十字架有同等的沉重,但两者都逐渐在美学化中变轻。十字架变成优美的几何,受难的基督躯体也变成一种优美的姿态。基督有意地被弱化,在十字架上几乎是失重的,没有重力和十字架束缚力之间的痛苦较量,而是像是天使展开双翼,优雅地躺在线条刚直的十字架的拥抱中。诚然,大舍在做设计时,不会有这种联想,但他们相似地也使用了以弱来产生美感的策略,将幼儿园的南北两个同构的体量处理成柔与刚的两种性格。按柯布的说法,建筑玩的就是那种在阳光下的体量的表现。南侧是受光面,本应体积感强。而大舍偏偏用微妙的几何折线、面纱般的打孔板,来弱化在强光下的建筑体块所能呈现的那种坚实感,进而把这种坚实感赋与了北面的那个堡垒般的体块。对于两个并置的体块,对比是为了将二者分离,但刚柔对比,又是为了将两个体量更好地相互拥抱在一起。离是为了合,柳亦春在《离,美学及其它》中意识到“离合作用形成的组织结构就是重叠并置,这说明物与物之间通过并置关系可以形成丰富且玄妙的动变组合。” 在这种组合中,假如没有弱,也没有拥抱的动力,更没有拥抱诗意。陈屹峰在《弱秩序》一文中,进一步把这种离合中的相互拥有冠以“弱秩序”:“弱秩序空间体系的意义同时来自于组成整体的各空间本身、各空间之间的关联与分离,以及它们所共同构成的整体,这样形成的意义具有多义的、含混的、不确定的乃至通俗的意味,这是对传统文化的尊重,也是对时代精神的回应,更是对现代主义建筑一贯追求合乎理性,讲求真实、明确,力求避免含糊性和不准确性的一种反思,这种对单一、明确的挑战,最终将给建筑带来的是淡淡的诗意。”通过并置的两个离合体块之间的缠绵,来产生“淡淡的诗意”,与基督失重在十字架上所产生的美感,是同出一辙的。

题目三:“映射”。十字架本是恐怖的刑具,令人憎恶。却因拥抱过基督,反而成为基督的象征物,成为一种美丽,一种奥秘。基督是具象的,很好理解。而十字架呢?在基督受难前,它几乎没有任何文化寓意;而有了受难,它又忽然变成最有文化暗喻的图式。从这个意义上,每一幅关于受难的圣像画,都藏着画家的一个秘密。它可以告诉你基督的表情,却把这种表情的寓意隐藏在十字架的抽象几何学中。十字架和基督之间有着某种信息的映射,深奥且有趣。同样,在嘉定新城幼儿园的构图中,南侧体块所要讲述的内容,虽然一目了然,但就像它表皮的面纱,总有一层神秘的寓意,可能锁在北侧的那个封闭的体积里。北侧的内容越是封锁在几乎不开窗的体积里,这种寓意越是婉约。在这个意义上,从南侧那些洞口中透出的北侧体块的南立面,被处理成鲜艳的实墙,是绝妙的一笔,远远胜于用玻璃墙来透视北面体块的内部空间。这种处理,守住了南侧故事的谜底,于是产生了一种意境。这种由藏而生的意境是大舍所欣赏的,陈屹峰说:“意境所带来的是一个非常独特的审美结构:一方面,创作者不希望直致其情,而将情蕴含在言中;另一方面,欣赏者则需要在言外妙会。”用确定的元素去映射不确定的元素,进而又用不确定的元素模糊化确定的元素,才是映射的目的。

上述虽然用一个西方艺术史的母题来剖析嘉定新城幼儿园外部空间的构成,其结论还是回到了中国美学的画意、诗意、乃至禅意,回到轻。这也解了一惑:这是一个极其“西化”的建筑,又何以“怎不忆江南”呢?

在继续进行内部空间的描述之前,先描述下内部空间是如何进入的。这是一处妙笔。建筑的主入口位于北面,被处理成一条轻轻地脱离开地面的V字型折廊,外罩和南墙一样的瓦楞穿孔铝板。我第一次造访这个建筑时,因建筑还未验收,吃了个闭门羹,但这个门廊却给了我许多愉悦。浮起的门廊的封闭性使之与日常的地有了些距离,可以滋生好奇的陌生感。从廊道的一头入,又从另一头斜插入廊子的坡道中出,仿佛已经穿过了这个房子。因为有了对外部空间的理解,如此反复走了几遭,倒是不舍得去试推大门,生怕内部空间谜底的揭穿,反而丢了胃口。保持着一种心情来,保持着同种心情去,这种体验颇有些魏晋文人的风采。

第二次去看这个建筑时,得缘入门,而入门的体验可以用“堕入”二字。门廊虽是被夸张,但门厅并不大,就是在无意的转折之间,忽然堕入了一个尺度高大的大厅,即北侧那个神秘的空间。光是从顶上密肋梁间洒下,明亮且柔和。还未及仔细弄清空间里的元素及其关系,脚已不自觉地走上了绕来绕去的坡道。这完全是个被无形的力量拉着我走来走去的空间,之如在南方古镇中穿行,毫无目的,也毫不疲倦。有趣的是,这些坡道的设计本来是理性的,因为它们是为了某个标高上的某道门而设计。但当你走上这绵延的坡道时,可能会错过这个标高,错过这道门。这种忘却,也与北侧体量的封闭性有关。假如朝南的面是大面积的落地窗,会更诱发人离开这个空间,走到教室。于是便要设问:为什么要这么快进教室这道门呢?孩子们都有在幼儿园门口闹别扭的时候,坡道成了入门前的过渡空间。在一个习惯了最短直线距离的时代,在一个被考勤打卡机蹂躏的世界,被拉长了的入门距离和时间成了种带罪的享受,甚至滋生出诗意。大舍用“这是一个被刻意放大了的空间体验,它揭示了这幢建筑所有与众不同之处的根源”,来描述这个空间。它可以是放大了的狮子林中的假山,或是放大了的江南小巷,或是放大了的儿童游戏场中的器械,当然,更是放大了的时间。这种水平展开的行走,可以用中国画的手卷来类比,它没有时间,或者说是种消磨时间的方式。由于水平卷轴无法一目了然地看清所有内容,而展开与卷起又可以同步发生,因此阅读时停顿节奏的不同,所欣赏到的内容也有所不同,这使得任何一种停顿关系以及由此衍生的此情此景都能生成新的内容。由于时间的放大,在画中有了人介入的空间,以及人的心情介入的空间。同样,放大了的入门的必经之路也放大了时间,让“慢”来颠倒这个快节奏社会的一系列约定俗成。大人们已经习惯了用电梯把自己快速地抛到办公室,孩子们又何必如此呢?米兰?昆德拉问:“慢的乐趣怎么失传了呢?啊,古时候闲荡的人到哪儿去了?民歌小调中的游手好闲的英雄,这些漫游各地磨坊,在露天过夜的流浪汉,都到哪儿去啦?他们随着乡间小道、草原、林间空地和大自然一起消失了吗?”

针对当代“快”的这种“慢”,唤起了怀旧,使建筑浸透着被当代速生都市窒息了的那种江南慢慢的呼吸。慢需要形式上的依托,曲折、蜿蜒、起伏、迂回都可以拥抱慢。因此也不难理解我们在建筑外部看到的那两个体量上的种种表象,甚至连光进入这两个体量时都要通过打孔板的过滤、或密肋梁的反射来放慢速度。由于要走完正常层高所需的坡道长度太长,大舍大胆地使用了半层高,于是产生了在立面上楼板的错层,以及由此而来的那些错位的洞口。错层也带来了地面的慢。“慢”似乎也解释了南立面那些密密麻麻窗。初读这种时尚的处理方法,觉得其过于设计化反倒是害了这个建筑。体会到“慢”这层含义时,又颇觉合适。太规则的窗使窗外的世界变得单一,失去了想象。而大小不一的窗也许会让小朋友把对世界不同的遐想放到不同的窗上。还有那些锚固两个体量的洞口,那些散布到立面上的“庭院”,似乎是来自内部的这种“慢”在慢慢地通过建筑的皮肤蒸发到空气中。

当北侧体量所隐藏的谜底昭然时,我们也理解了大舍在项目说明中所云的“它揭示了这幢建筑所有与众不同之处的根源”的含义。回到对两个体量的外部特征的分析,会发现所有的元素都在清晰地围绕着设计理念,并轻松地描述着这一理念。在一个速生城市的时代,建筑通常清得发白,轻得发飘。在这种背景下,大舍设计的深思熟虑,以及落笔的简约洗练,倒显出一种有醇香的清,和有重量的轻。虽然他们的设计语言是西式的现代主义,但还是充满了江南文人的情调,透露着与麻木的快速都市化对立的那种情感丰富的江南气息。当建筑的物质外壳里的精髓被时代彻底置换时,人们对江南的怀旧更不趋于形式,而任何形式语言似乎都可以用来记忆。之如柳亦春所说:“我们是否可以——以我们自己的方式在现代主义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或者,简单地说——重构我们心底的江南?


As the kindergarten is located in an open field at the north suburb of Shanghai, this time we choose an unitary and poweful solid standing in the pure situation, different from the strategy to give a couple of detached units we used to.

The building is composed by two large mass which facing south and north. The north part is the main traffic space----an atrium with many slopes linked to different height. The south part is for the classrooms. There are activity rooms and bedrooms for 15 classes and there also have some big classroom for sharing.

Different levels of floors make this building dymatic, which also creat the interesting cave space for the outdoor activities where the level changes, arranging the courtyards vertically instead of the traditional horizontal pattern, with the coutyards and childrens’ activities as the part of the facade.

The alternation of different levels also vivifies the interior space. The atrium with the ramp as the main traffic connection provides a spacial experience beyond the daily life, exciting, interesting, novel, creating a brilliant kindgarten full of imagination.

The ambiguity of the space provides the more possibilities to the use of kindgart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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