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里约卡诺阿斯住宅(尼迈耶自宅)(Casa das Canoas) - 奥斯卡·尼迈耶(Oscar Niemeyer)

建筑概况:
建筑设计:奥斯卡·尼迈耶(Oscar Niemeyer)
又名:奥斯卡·尼迈耶自宅(Canoas House)
地点:巴西,里约热内卢,圣康拉多(Estrada das Canoas, nº 2310 São Conrado, Rio de Janeiro)
建筑面积:150平方米
完工时间:1953
官方网站:http://www.niemeyer.org.br/fun ... anoas
 
实拍视频:

视频原链接:https://v.qq.com/txp/iframe/pl ... 2jx0r


建筑综述:
这座住宅位于里约热内卢热带雨林中的陡峭山脉一侧。建筑覆盖于自由形状的屋顶之下,与周围的环境和谐相处。住宅共有两层。整个住宅的最显著特点在于从视觉、空间体验与可达性几与环境的整合。 住宅如今是奥斯卡·尼迈耶基金会的所在地。虽然随着1965年尼迈耶流亡海外,他没有再回去居住,但这栋住宅充分展现了尼迈耶的建筑美学。







寻访·漫游建筑:
由里约市区开车前往,一路都行驶在大西洋的海滨,还要经过一段叫作“尼迈耶”的大道,那其实是根据尼迈耶的远亲、一位房地产开发商来命名的。由海边转向一条上山的小路,路两旁是遮天的棕榈树和别墅的高墙,山顶上可见红红绿绿的滑翔机在翱翔。1953年卡诺阿斯住宅建造之时,这片山区只有它孤零零一栋房屋,后来逐渐成了富豪竞相建房之地。开车不能到达卡诺阿斯住宅跟前,必须要下车步行通过一条小径。

卡诺阿斯住宅就在一片葳蕤草木的掩映当中。它的周围长满了香蕉树和菠萝蜜树,那些凋落的树叶经年累月为林间空地铺上了一层厚而柔软的地毯。尼迈耶十分喜欢植物,在2000年出版的个人回忆录《时间的曲线》中,他写到了年轻时总爱和妻子、女儿去附近的植物园散步。“我有时看着水池里大朵的荷花发呆,有时高大的棕榈树吸引了我的注意。我会停下来仔细阅读那些拼写复杂的植物名称,或者在本子上试图用几笔简单的线条描摹下植物的生长。很少人像我们这样坚持不懈地光临这里。我们每天上午11点准时到达,那时一天中最好的阳光正透过树枝缝隙倾泻下来。自然是那么完美,值得人类满怀敬畏……想想童年生活里那些果树的命运吧!芒果树、鳄梨树、嘉宝果树……它们后来都被连根拔起,取而代之的是充满机动车的街道和丑陋的高速路。”


尼迈耶和他的妻子当时在这个住宅里
周边的自然环境太美了,尼迈耶舍不得让住宅破坏任何天然景色。从正面看上去,它是一个具有优美曲线的单层玻璃房。3/4的墙面都是透明的,居于其中的人近能观赏到花园,远能眺望大海。玻璃幕墙和一些纤细的黑色钢柱支撑起同样弯曲的混凝土平屋顶,这种奇怪的形状被当地人形容为“像个菜豆(Lima Bean)的豆荚”。房屋门口游泳池也是曲线形的,池边立着一尊尼迈耶好友阿尔弗雷多·塞奇亚蒂创作的女人裸体雕塑。阳光下的一池碧水,与屋顶相互映衬。房屋和水池之间由一块巨大的岩石相连,奇妙的是这块岩石还穿透玻璃一直伸进了起居室里。顺着岩石的指引走进去,才发现石头遮挡住了一截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由于地势是斜的,这个顺势下去的楼梯通往的不是一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而是一组看得见风景的卧房。房间的窗户被设计成向外凸起的飘窗,侧面不是常规的矩形而是梯形,这样室外的葱茏就被最大限度地引入室内。尼迈耶和他的家人也可以通过另外一个侧门直接进入他们的私密空间,不用经过楼上的开敞平台。








卡诺阿斯住宅让每个来过的人都印象深刻。意大利建筑师厄内斯托·罗杰斯永远记得夜晚降临卡诺阿斯的那一幕:“那天太阳刚刚沉下地平线,我们置身于一片橘色、紫罗兰色、绿色和靛青色组成的绚烂晚霞中。空气中弥漫着植物的香气,虫鸣组成了一支狂想曲。”美国建筑评论家迈克尔·索金将它和另一位德国现代主义建筑大师密斯·凡·德罗在1920年设计的巴塞罗那世界博览会德国馆做比较,“就好像德国馆在酸性溶液上面融化的样子,它自由流淌的空间是和密斯那种现代主义完全不同的风格,但却同样有力”。巴西现代建筑奠基者卢西奥·科斯塔的女儿玛丽亚·科斯塔称赞这座房屋“不仅可以用眼睛欣赏,还可以用耳朵聆听”。尼迈耶的建筑经常被比喻成一支活力四射的桑巴舞曲,或者一首活泼性感的博萨诺瓦(Bosa Nova)。





住宅通常充满了个性,当人们入住时,它具备相应的能力与居住者的生活方式相协调。当一座住宅的建筑师同时作为业主和使用者,这意味着某写特质将在住宅付诸使用之前便已铭刻于建筑当中,甚至是在设计开始之初。如安德伍德所述“住宅建筑的设计对于他们来讲非但是居所,也是个人游戏场”。

曲线曲线
尼迈耶有一句广为传颂的名言“吸引我的是自由、性感的曲线。那是我在祖国的群山中,在河流的蜿蜒流淌里,在大海的波浪顶端,在天空的云彩边沿,在心爱的女人身上看到的曲线。(I am not attracted to straight angles or to the straight line, hard and inflexible, created by man. I am attracted to free-flowing, sensual curves. The curves that I find in the mountains of my country, in the sinuousness of its rivers, in the waves of the ocean, and on the body of the beloved woman. Curves make up the entire Universe, the curved Universe of Einstein.)”。
 
尼迈耶从小的时候就酷爱画画,平时涉猎广泛,喜欢哲学和诗歌,尤其酷爱读波德莱尔的诗。1988年他在获得普利兹克奖的时候说:“我所有的建筑作品究其根源是出于对波德莱尔一个观念的信奉。这个观念就是:那些意想不到的、不规则的、突然的、令人惊奇的东西是美的核心部分和根本属性。”



尼迈耶毫不避讳柯布西耶对他的强烈影响,但他说这并不妨碍建筑走向不同方向。在与柯布西耶共同工作的时间里,柯布西耶评价这个热爱波德莱尔诗歌的年轻人:“从一开始,尼迈耶就知道如何无拘无束地创作现代主义建筑。”尼迈耶则说道,“巴西的建筑师,像所有当代建筑师一样受到柯布西耶的影响,但几年后就出现了另一种趋向……曲线搞得自由,跨度也很大……主要是由于我们的气候、习俗和感情与别处不同。”进入20世纪40年代,尼迈耶自己的“混凝土曲线美学”逐渐形成:用适量的曲线制造出的轻盈感,开辟出使建筑的主结构逐渐向某种未知形态过渡的想象空间,钢筋混凝土的曲面外壳与大量的仅在美学意义上有效的直线形成奇异的交错。

曲线建筑的发展是和钢筋混凝土技术的日臻成熟分不开的,之前的混凝土在强度与弯曲韧性上还达不到要求。在巴西,钢铁是一种稀少昂贵的建筑材料,混凝土则便宜得多,一般工人就能胜任混凝土浇灌的工作。“混凝土允许任何事情发生。它允许我去追求一切纯粹的形式。它给了我一双不受任何拘束去创造建筑的翅膀,就好像去做雕塑一样。”尼迈耶说。他身边的工程师胡塞·卡洛斯·苏瑟金说:“我们每次在一起讨论项目,尼迈耶的问题总是混凝土结构的极限在哪里,能完成多大弧度和跨度的创造。”尼迈耶的工作团队里还经常有一些著名数学家的身影,包括巴西的若阿金·卡多佐和意大利的皮埃尔·卢吉奈尔维。他们帮助尼迈耶把自由伸展的空间之梦牢牢地固定在钢筋混凝土的稳定性之中,使得他的建筑在造型奇异的同时还以稳固结实著称。

“柯布西耶说在我设计的建筑里他仿佛看见了里约热内卢的山脉,但是我更喜欢法国作家安德烈·马尔罗评价自己作品时所说的:‘我一生珍爱之物,都在我的私人博物馆中。’”尼迈耶说。卡诺阿斯住宅就是他为自己建造的那座“私人博物馆”。






现代主义的突破·批判性的地域主义
如果将卡诺阿斯住宅和尼迈耶1942年建造的第一处拉戈阿自宅来做对比,就更能看清楚尼迈耶在将现代主义建筑地域化上的探索。拉戈阿住宅最大限度地实践了柯布西耶的“新建筑五点”理论。它是一个屹立于陡峭悬崖之上俯瞰湖泊的立方体房屋。按照“五点”之一的“底层架空”原则,住宅底部有立柱支撑,这样住所就脱离了基地的限制,底层也被规划成长满花草的庭院。二层的起居室和三层的卧室都有水平的条状开窗,这是遵循另外一条“横向长窗”的结果。从形式角度来看,住宅只有在底层与自然相联系,一旦进入二层和三层,外面的景色就好像是挂在墙上的图画,可以感受却不能进入。尼迈耶十分谨慎地引入了巴西传统的建筑元素,比如白色的墙面、红瓦单坡屋顶以及蓝色木质百叶窗。等到10年之后,巴西风格的曲线则完全主导了卡诺阿斯住宅的样式。“我意识到平面会将内外世界隔离,曲面才能让内外沟通。”尼迈耶说。也是由于曲线形的、略微突出玻璃立面的巨大混凝土屋顶遮挡,起居室在夜晚就正好处于阴影之下,这样就解决了玻璃房里如何保护隐私的难题。“我喜欢通透的房屋,不想增加窗帘。”
 
在卡诺阿斯住宅里,尼迈耶对现代主义进行了很多的突破。比如为了强化建筑与自然的交流而将住宅贴近地面,从而违反了底层架空的现代主义教条。另一种突破在于住宅的功能布局以及连续平面的布置方式。人们在建筑当中并不能够看到位于底层的生活空间。第三种更改则在于交通、到达方式以及人们接近建筑过程中的体验。住宅重新阐释了凌驾于汽车交通之上的公共步道,人们必须开车爬上山坡然后向下步行进入建筑。 
 
在拉戈阿住宅中,尼迈耶致力于探究柯布西耶的建筑理念。一旦熟悉并且更加自信,他逐步发展并且将它们重新解读以适应巴西的传统与环境。 

这种现象作为对于现代主义思想的传播的回应,在其他国家也有发生。正如肯尼斯·弗兰姆普敦所述,批判性地域主义是对于现代化的批判,然而始终拒绝放弃现代性的种种方面。它并非将建筑作为独立存在的对象,而是作为地域性存在的展示基地。弗兰姆普敦将之称为“地方形式”叙述,而建筑只作为临时角色。光线作为建筑体量与建构价值的显现元素之一,也需要对气候条件有所回应。这引发了一种观点,即建筑不仅通过视觉的方式被体验,同时对于光线与气候等等条件的感受也影响了人们对于建筑的感知。必须指出,批判性地域主义并非等同于地方化,而是一种通过对地点与传统的考量而建立的地域确认的方式。詹克斯将地域主义描述为对现代主义世界的第一次背弃,它的意图在于重新解读民族特征而不是完全的历史主义。

尼迈耶意识到了在整合巴西建筑传统与现代元素之中地方性所具有的价值。他在卡诺阿斯住宅中将其自由处理:将建筑边界自由延伸至基地边界以及周围的自然环境。批判性地域主义通常显示出某种思乡症候。当建筑师在其本国建造建筑,例如克洛林多·特斯塔(Clorindo Testa)、马里奥·博塔路易斯·巴拉甘阿尔瓦罗·西扎与奥斯卡·尼迈耶,等等,似乎有一种深藏于潜意识的对于环境与文化的认知,这明确地表现于他们对传统元素的重新解读,而并非如外来设计者一般单纯地复制。










楼梯及一楼
 使用后记
1953年,卡诺阿斯住宅建好之后,尼迈耶和家人搬到了这里。这个僻静之所不久就成了文化圈名流经常聚会的地方。1956年9月的一个清晨,卡诺阿斯住宅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刚刚上任的巴西总统库比切克。两人结下友谊是在“潘普利亚”住宅区建造的时候,那时库比切克是贝洛奥里桑特市的市长。总统激动地对老朋友说:“我将为这个国家建造新首都,而我需要你的帮忙——奥斯卡,这次我们将一起创造巴西的首都!”而自那时起,尼迈耶也迎来了他事业的巅峰,而尼迈耶及其家人也逐渐不在此处居住。
 
“父亲去建设巴西利亚后,房子一下清冷起来。那又是当地唯一一栋住宅,生活很不方便,我和母亲就搬到科帕卡巴纳的一处公寓里了。”尼迈耶的女儿安娜回忆说。她后来也成为一位著名的设计师。之后军政府上台,尼迈耶被迫离开祖国流亡欧洲,直到1985年才重新回到里约热内卢。今天,在卡诺阿斯住宅中的陈列没有恢复当年那富有生活气息的情景,而是在木质墙壁的基调上,配上一些尼迈耶在巴黎流亡时期亲自设计的经典家具:起居室里有一张沙发,两把1978年设计的具有未来风格的“ALTA”休闲椅,一张尼迈耶饭桌“Pau-Ferro Wood Table”(1985)以及一张躺椅“Straw And Wood Chaise”(1974)。楼下的卧室里还有一把名为“Rio Chaise Longue”的摇椅,这是他和女儿在1987年共同完成的。
 
乌托邦梦想的印记
卡诺阿斯住宅在当时的另一惊世骇俗之处是它没有为佣人设计单独的通道和出口,并且它的墙壁和房顶一度还刷成了黄色和红色,用来向里约热内卢那些壮观的、五颜六色的贫民窟致敬。尼迈耶从小就为家里佣人被不公平对待感到耻辱,正像巴西利亚城市建筑的设计一样,这处卡诺阿斯住宅也寄托了他众生平等的乌托邦梦想。

图纸及模型

草图


平面




模型
一些细部








黑白历史照片










周边




本方贡献方:
文字来源:《奥斯卡·尼迈耶——拉戈阿住宅与卡诺阿斯住宅》马雅·雷姆列吉 , 何如 《世界建筑》2005;三联生活周刊2014年第43期;等
图片来源:google; filckr; wikimedia; pinterest等公开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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