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宾州栗子山住宅(母亲之家)(Vanna Venturi House)- 罗伯特·文丘里(Robert Venturi)

建筑概况:
建筑设计:罗伯特·文丘里(Robert Venturi)
又名:母亲之家,母亲住宅,文娜・文丘里住宅(Vanna Venturi House)
地点:美国,宾夕法尼亚州,费城,栗子山( Chestnut Hill, Philadelphia, Pennsylvania, USA)
时间:1959-1964
面积:170 平方米 (1,800 sq ft)
 
推荐视频:

视频原链接:https://v.qq.com/iframe/player ... o%3D0
 
建筑简介:
费城栗子山上文娜・文丘里的住宅(Venna Venturi House),是建筑大师罗伯特·文丘里最早的几个作品,浓缩了他的建筑思想。建筑师喜欢管它叫“母亲之家”。房子在母亲文娜・文丘里的要求下建造,也在她的陪伴下设计完成。母亲塑造了他的个性,也挖掘了他的建筑天赋。从许多方面看,文娜都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有着与众不同的个性。她是一个女权主义者,热心社会活动,遵循素食主义,同时有着丰富的精神生活,热爱阅读时政、历史和传记类书籍。文娜出生在一个意大利移民家庭,家境不甚宽裕,在中学时代,她便从学校辍学,因为“家里穷得支付不起一件外套”。即使如此,她还是通过阅读将自己变成了一个“肖伯纳专家”――她的多数知识,都是通过自学完成的。直到31岁,文娜才与文丘里的父亲老罗伯特・文丘里结婚――在上世纪20年代,这种晚婚是十分罕见的。次年,罗伯特・文丘里出生,是这对夫妇的独子。 

1959年,老罗伯特・文丘里去世,留给妻儿一笔财产,让他们可以舒适地生活。文娜决定用它来建一座房子。作为一个年近70岁的老人,她要求所有活动都不用借助楼梯完成。因此,在房子的第一层,几乎包含了所有的功能性房间:卧室、厨房、看护室和餐厅。她的建筑师儿子住在第二层,直到1967年,他与建筑师丹尼斯・布朗结婚才搬走——后者是文丘里终身的生活及事业伙伴。文娜在这栋房子里住了将近10年,直到1973年,她搬去疗养院,并将房子卖给了历史学者休斯。 

在“母亲之家”建造的同时,文丘里着手写着他的反现代主义之作:《建筑的矛盾性与复杂性》。这部建筑学理论出版后,获得了巨大反响,被文森特・斯库利称为“继柯布西耶《走向新建筑》之后,建筑学最为重要的著作”。这样的描述或许有夸大之处,却也在某种程度上说明了此书的意义。书中的一些观点,产生了很大影响。文丘里主要的建筑思想,也在这本书里体现出来。 






在《一篇温和的宣言》中,文丘里写道:“我爱建筑的复杂和矛盾。我不爱杂乱无章、随心所欲、水平低劣的建筑,也不爱如画般的繁琐,或表现主义的建筑。相反,我谈论的复杂与矛盾的建筑,是以包括艺术固有经验在内、丰富不定的现代经验为基础的。除建筑以外,任何领域都承认复杂和矛盾的存在。不论是数学中哥德尔对‘不完全性定理’的证明,还是艾略特对于诗歌的分析。”文丘里热爱用现代诗学来解释建筑。在《建筑的矛盾性与复杂性》里,他引用了威廉・燕卜荪的《朦胧的七种类型》。在文丘里看来,与诗歌一样,在建筑中,也存在着模糊与不明。 文丘里谈论“混乱的活力”,认为“丰富与暧昧”胜过“澄明与统一”。在《建筑的矛盾性与复杂性》中,文丘里写道:“我认为用意简明不如意义丰富。我喜欢‘两者兼顾’胜过‘非此即彼’;我喜欢黑、白或者灰,胜过非黑即白。一座出色的建筑应该有多层涵义和组合焦点,这样,空间及建筑要素会一箭双雕,既实用,又有趣。”他将密斯的现代主义宣言“少即是多”(Less is more)改写为“少即乏味”(Less is a bore)――这种戏谑与解构是文字上的,也是意识形态上的。 

栗子山的“母亲之家”是一个经典的例子——用文丘里的话来说:“这是一个承认了复杂性和矛盾性的建筑。”建筑师对于它的阐释,听起来也自相矛盾、暧昧不明:“它既复杂又简单,即开敞又封闭,既大又小;某些构件在这个层次是好的,在另一层次上是不好的;它的法则是一般构件适合一般要求,偶然构件适应特殊要求。” 

从许多方面看,这栋建筑都是“反现代主义的”。比如,它抛弃了现代主义常见的平顶,而选用了一个以烟囱为中心的倾斜的房顶;在它的正面,建造了用以装饰的山形墙,这与现代主义要求“摒弃一切装饰”的主张背道而驰。房子建在一块平坦开敞的内部用地上,在其四周,是葱郁的树木,起到了篱笆的作用。建筑位于中央,像一座湖心岛一样孤独地站立着,它的周围没有树木。车轴线与房屋中部垂直,在遇到街道上的排水干线时,便随路边侧石偏向一边。 
“破山花”,住宅入口

车轴线偏向一边


建筑的“既开敞又封闭、既简单又复杂”,体现在外墙的矛盾上。这边厢,房屋上部的平台延墙砌筑的女儿墙,强调了水平维护,与此同时,又表现出平台背面、烟囱和高窗部分的开敞;在另一边,墙在平面上的一致形状,突出的是僵硬的围护。“在复杂和矛盾的建筑中到处存在着不定和对立。建筑是形式又是实体,其意义来自内部特征和特定的背景。一个建筑要素可视为形式和结构、纹理和材料。这些来回摆动的关系,复杂而矛盾,是建筑手段特有的补丁和对立源泉。”文丘里写道。 




所谓别墅的“既大又小”,指的是“大尺度的小房子”。在这栋并不算大的别墅里,内部的每一个构件却都很大,这种微妙的夸张感,令参观者仿佛初入兔子洞的爱丽丝,感到滑稽莫名。这里的壁炉引人瞩目,但这种瞩目感不像高迪的巴丢之家,是形状的特异造成的――它的瞩目来自突兀感:对于这间小房子来说,壁炉太大,壁炉架太高,大门太宽,椅子扶手太矮。室内的“大”,还体现在空间分割的“少”――某种程度上,这是因为经济的原因,平面布置需要将交通面减至最小。 
















外部表现的大尺度,主要体现在构件上。这些构件大且少,多处于中间,或对称排列,且轮廓单一,形式一致,颇具幽默感。正面入口,门廊宽且高,就这种尺寸的大门而言,它有点儿过浅。与此同时,门上附加的木质脚线也加大了尺寸。“追求大尺度的主要原因,是为了与复杂取得平衡。”文丘里写道,“在小房子中把复杂与小尺度结合,意味着琐碎。像欧洲的复杂构图一样,在这个小建筑上使用大尺度,能对立平衡、不会摇摆不定――对立统一对于这种建筑来说是适当的。” 

“母亲之家”的正面,充满了符号象征意味。在1967年为自己设计的住宅中,文丘里玩了相似的把戏:建筑的立面采用了罗马的三角山花墙形式和比例,而在大门入口处,则使用了一个弧形的装饰,象征古典主义的拱门。在他的另一本名著《向拉斯维加斯学习》中,文丘里对于“符号与象征”做了专门阐释。 


与热爱希腊神庙的柯布西耶不同,文丘里的最初历史原型似乎来自希腊神庙的对面——意大利城市外观,它反映的是人们的日常生活。“归根到底,文丘里的著作和建筑都是人文主义的,所以他更珍视人的活动和物质形式对精神的作用。”文森特・斯库利说。文丘里具有深厚的美国乡土经验,这种特征隐而不露,好似未被开发一样。“从美国国情来看,这显然是文丘里最大的成就,他再次打开我们的眼界,让我们看到美国事物的本质——在这一点上,纽约与小镇差不多——他从普通、紊乱、大批生产的社会组织中创建了一种实实在在的建筑:一种艺术。” 

“复杂与矛盾并不意味着唯美主义或表现主义”——这是文丘里式的实用主义。某种程度上,文丘里是最不讲究“时髦”的设计师,他总是开门见山,既不故弄玄虚,也不装腔作势。“只要有关事实,他从不对我们说谎。”当时的房产商没有一个能接受他。“他们也是有些美国性格的农村孩子,把鼻子贴在糖果店的窗上,第一次花钱,所以他们总是买一些建筑大军制作的现成旧货和花哨次品。这些商人自命不凡地提供了许多欺骗性的简洁和死亡法则:典型的时髦包装。”文森特・斯库利说。 
 
设计说明:
以下说明来自建筑师所著的《建筑的复杂性与矛盾性》一书,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罗伯特·文丘里(著),周卜颐(译)。

这是一座承认建筑复杂性与矛盾性的建筑;它既复杂又简单,既开敞又封闭,既大又小;某些构件在这一层次上是好的,在另一层次上不好;它的法则是一般构件适应一般要求,偶然的构件适应特殊要求。采用中等数量的构件形成困难的统一,而不是采用很少或很多的机动构件取得容易的统一。
 
在平剖面中表明室内空间在它们的形状和相互关系中都很复杂而有歪扭。这是与住宅设计中固有的复杂性相对应并和个别住宅新奇想法相适应的。另一方面,室外形式——如女儿墙山墙屋顶所围护的这些复杂和歪扭所示——简单而一致:它表明这座住宅的公共尺度。正面有一般传统的门、窗、烟囱和山墙等构件组成一座几乎是象征性的住宅形象。
 
然而,室内外之间的矛盾还不是它的全部:在内部,整个平面反映外部的对称一致,在外部,立面上的门窗洞孔反映内部偶然的歪扭。关于内部,平面原从中间垂直中心对称地放射两道墙,把两端空间的前部与后面中间的主要空间分开。但是,又把这一几乎是帕拉蒂奥式的生硬而对称的布置加以歪扭,以适应空间的特殊需要:如右边的厨房,不同于左边的卧室。
 
一种极端的调整手法出现在中心本身,它有两个垂直构件互争中心地位。一是壁炉及其烟囱,一是楼梯。前者基本上是实的,后者基本上是虚的。要把它们的形状和位置加以调整——即把构成中心的二元互相折射加以统一。一边是形状歪扭的壁炉及其烟囱微微偏向一边。另一边是楼梯,因遇到烟囱,宽度突然变窄,踏步跟着偏歪。
 
在这一层次上,作为构图中心的住宅中心占优势;但在底层层次上,由四周空间围绕的剩余建筑构件占优势。在起居室边,其形状是长方形,与该处重要空间的重要直角法则并行不悖。向前,形成斜墙以适应也很重要而特殊导向性需要入口空间作为从大的外部洞口至内部入口大门的过渡。入口空间也在此争夺中心位置。楼梯作为单独一个构件处在一个别扭面残余的空间是不好的;但是,牵连到使用和空间等级的地位,它成为恰当地适应整个复杂和矛盾中的一个片断,这样还是好的。从另一观点看,它的形状也并非不好:楼梯的底部可以作为作息的地方,也便于起步,还可以放置准备上楼的东西。这座楼梯像板房风格的住宅一样,需要较大底部以适应底层规模较大的要求。二楼的小“暗梯”同样别扭地迁就房心的剩余空间:在一个层次上,它不好找,设计古怪;在另一层次上,它像一部靠墙的梯子,可以擦洗高窗、油刷天窗。这层楼梯与底层另一方向的楼梯在规模上的改变更加增强了彼此之间的对比。
 
建筑内部的复杂和歪扭反映在外部。在外墙上各不相同的地点、大小和形状的窗子和洞孔以及偏心的烟囱与整个对称的外部形式相互矛盾:窗子在突出的入口门洞和正面烟囱—高窗构件的两侧互相平衡。背面的弧形窗是不对称的。在僵硬的外墙上部凸出的东西,也反映内部的复杂性。前后墙都加了女儿墙以强调遮挡后面可以凸出杂乱东西的作用。除一个转角外、侧面窗子和廊子的凹进,使前后墙与屋顶上女儿墙一样,强化了遮挡作用。
 
当我称这座住宅既开敞又封闭、既简单又复杂时,我指的是外墙的矛盾特性。第一,房后上部平台沿墙砌筑的女儿墙,强调水平围护,然而也表明平台后面及凸出在上的烟囱—高窗部分的通敞。第二,墙在平面上的一致形状,强调僵硬的围护,然而大洞口经常靠近转角,又与围护产生矛盾。这种砌墙方法——为围护层层筑墙,为开敞又打开,生动地出现在正面中央。这里外墙重迭在其他两片安放楼梯的墙上。三层墙并列的每一个洞口,其大小、位置都不相同。这里是分层空间而不是互相穿插空间。
 
当我说这座住宅既大又小时,我的意思是指大尺度的小房子。内部的构件都大:对房间的大小来说,壁炉太大,壁炉架太高,大门大宽,椅子扶手太高。室内大尺度的另一表现形式是空间分割最少——也是为了经济,平面布置把交通面减至最小。外部表现大尺度的是主要构件,它们大而少,并在中央或对称部位,而且形式和整个轮廓都简单而一致。已如上述。背面的弧形窗尺寸大,形状和位置显著。正面入口门廊宽而高,并且居中、它的大尺度与其他较小而形状相似的大门,对大小言又太浅,以及后面内部入口的权宜位置相比显得更加突出了。门上附加的木质线脚也加大了尺度。四周护墙,高于你所想象,也加了建筑的尺度。这些线脚以另一种方式影响着尺度:它们使抹灰墙更加抽象了,一般意味着材料性质的尺度,更加模糊不清和不明朗了。
 
追求大尺度的主要原因是为了与复杂取得平衡。在小房子上把复杂与小尺度结合意味着琐碎。像其他有组织的复杂构图一样,这里在建筑上用大尺度能对立平衡而不会摇摆不定——对立统一对这种建筑来说是适当的。
 
这座住宅建在一块平坦、开敞的内部用地上。地界四周围以树木篱笆。房屋建在用地中央,像一座楼亭,附近没有树木。车道轴线与房屋中部垂直,在遇到街道边上排水干线时,随着路边侧石偏向一边。
 
这座建筑的抽象构图,几乎由同等直角、对角和曲线构件组合而成。直角涉及平剖中各种空间,正是占统治地位的法则。对角构件涉及入口的导向性空间,涉及首层严密围护中导向性与非导向性空间的特殊关系,还涉及屋顶的围护和排水功能。曲线涉及入口与室外楼梯导向—空间的需要;涉及与室外屋顶坡度矛盾的餐室平顶在剖面中空间—表现的需要;以及涉及由立面上的线脚产生的入口及其大尺度的象征意义。在平面中特殊的一点是关于权宜的支柱,它与整个荷重墙结构完全不同。这些复杂的结合并不以排斥为基础——即以“少即是多”为基础,用少数母题零件构成容易的协调。相反,它们以兼容为基础并承认多样化的经验,用中等数量的不同零件建立困难的统一。

老照片:









 
图纸:












本文贡献方:
《建筑的复杂性与矛盾性》(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
三联生活周刊·著名设计师为家人而设计:有情感的房子(2014年43期)
图片来源: uncubemagazine, WIKI, Flickr, google.
 
全文组织:树状模式

所有图片列表 ↓

已邀请:

要参与讨论请先登录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