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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香山饭店(Fragrant Hill Hotel)- 贝聿铭(I.M. Pei)

建筑概况:
建筑设计:贝聿铭(I.M. Pei)
地点:北京 海淀区 香山公园内
建筑面积:36900平方米
占地面积:30000平方米
设计时间:1979-1980
开放时间:1982
官方网站:http://www.xsfd.com/
 
实拍视频

视频原链接:https://v.qq.com/txp/iframe/pl ... 7kty1

建筑综述:
香山饭店位于北京西山风景区的香山公园内,建筑独具特色,由著名华裔建筑大师贝聿铭设计,一九八四年曾获美国建筑会荣誉奖。整座饭店凭借山势,高低错落,蜿蜒曲折,院落相间,内有十八景观,山石,湖水,花草,树木,与白墙灰瓦式的主体建筑相映成趣。这座只有三到四层的分散布局的庭院式建筑,是“具有中国传统建筑韵味的现代建筑”,是中国建筑现代化表达的引领之作。时至今日,贝聿铭先生所主张的现代中国建筑的可行之路仍然具有极强的指导意义。





创作背景:
1974年,17岁就离开故土的贝聿铭第一次和美国建筑师协会(AIA)一行访问北京,那时,中国刚刚开放了国镜,政府正大兴发展建设。4年后政府再次邀请贝聿铭在北京建座楼,并提出三块城外的场地供他选择,其中一块就位于香山。当时,贝聿铭仔细观察了北京的建筑,觉得“中国的建筑已经走到了死胡同。现有的两个方向,一个是盲目仿古,一是全盘西化,哪一条都走不通……我想探索一下,中国传统究竟是否还扎根于老百姓的生活中。如果是,那么或许中国建筑师就不用靠西方国家而能找到自己的艺术语言。中国历史悠久,文化深厚,中国的建筑应该自然而然地生根于这样的历史文化。”

建筑特色:
饭店结合地形采用在水平方向延伸的、院落式的建筑,将体积约15万立方米的庞然大物切成许多小块,以达到“不与香山争高低”的目的,饭店只用了白、灰、黄褐三种颜色,室内室外都和谐高雅。 


考虑到香山幽静典雅的自然环境,也考虑到这里众多的历史文物,在设计中把握了几个关键因素:1、建筑比较低矮,不破坏四周的的景观,与中国传统建筑的形式想吻合。2、布局采取了多院相的区分和联合方式,是从中国传统住宅建筑多单元分开和联系的方式表现出来的。3、采用中国建筑传统的中轴线布局。4、不强调现代建筑中玻璃,钢的结构,建筑采用钢筋混凝土结构,但客房部分依然采用承重的传统建筑结构,色彩配置上采用中国传统的灰白两色为基本色调。5、内部材料尽是采用自然材料,特别是木,竹等。6、色彩中性偏暖。重视园林和绿化在建筑中的作用,借景入室的手法比比皆是。7、重复使用具有中国传统符号特征的形式:方和圆,无论建筑立面内部,大门,照明灯具,还是客房内部设计,这两个形式总是重叠,反复出现,简单而丰富。 






白灰主色调
在江南园林中用的很多的白色抹灰墙,在这里也运用的很成功。大面积采用白色,给香山饭店的建筑形象带来了鲜明的强烈的特征,加上城堡式的立面,那一个个很有规律的窗洞,那青灰色的磨砖对缝的勒脚、门套、格带和压顶,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整个香山饭店的色彩上,也延续了中国传统园林建筑的风格,从室外到室内,基本上只用三种颜色,白色是主调,白色的墙面,包括外墙和内墙,白色的顶棚,屋架,白色的桌面,茶几和灯具;灰色是仅次于白色的中间色调,在室外用在勒脚、门窗套,联系窗户的装饰格带,屋顶、围墙压顶等处,而且一律用磨砖对缝,在室内,用在地毯,卧具,沙发,办公桌椅等处,黄褐色,用作小面积点缀,如墙面花岗石勒脚,木材的楼梯,室内装饰格带,竹制的窗帘等,这三种颜色组织在一起,无论室内室外,都十分统一,和谐高雅,使来到香山饭店的人们,看到每一个细小的部件都不会忘记是在香山饭店,这一点看 起来似乎简单,但最难做到。








小坡顶
在建筑物的设计创作中,贝聿铭放弃了古典式的大屋顶,而代之灰色的小坡。客房各翼的顶层部分采用了中国传统园林建筑中常见的形式—— 硬山和单坡屋顶。这使人们从地面上看上去时,客屋部分的屋顶形成一种韵律,体现了传统风格。

 
中国园林的结合
“中国园林就像是一个迷宫,”贝聿铭说,“置身其中,你很难一眼望尽,永远不能领悟全局。一进园林,你就会被美景吸引而驻足流连——这美景也许是一棵树、一块石头或者一隙光影。你漫步小径,或踱过小桥,沿着蜿蜒曲折的园路,永远步移景异……它关乎尺度,关乎散点透视,也关乎偶然——那种出人意料的欣喜。”


贝聿铭改变了传统朝南的入口,来扩大现存的主花园。他结合了中国园林经典的轴线和收放自如的空间序列,让酒店从中庭辐射出去;为了保护原有的众多树木,其中还包括两株八百年的银杏树,客房不对称地分散在四周。除了主花园之外,还有一系列较小、更私密的花园——共11个,它们形态各异,但都统一于香山饭店的园林整体。原本单调的墙上刻出了各具别致的窗口,好像大自然的画框,将佳景戏剧性地收入框中。贝聿铭还为主花园引来了水源,并重建了已经残败的“曲水流觞”——中国所剩无几的古老水迷宫。为了找到合适的石材,机缘巧合贝聿铭从3220公里外的云南石林里找到欣宜的石材并运回到了北京。


前庭后院
在庭院的设计中,后(主)花园是香山饭店的主要庭院,三面被建筑所包围,朝南的一面敞开,远山近水、叠石小径,高树铺草布置得非常得体,使整个风格既有江南园林精巧的特点,又有北方园林开阔的空间,既简洁又有一定传统园林的色彩。还有若干小庭院沟通了香山自然景色与香山饭店的联系,使物与景和谐一致。前庭和后院虽然在空间上是绝然隔开的,但由于中间设有“四季庭”,那里有一片水池,一座假山和几株青竹,使前庭后院有了连续性。这种具有传统园林典型风格的符号。院落式布局在香山饭店中应用,导致了香山饭店能够适当的“融合在它所处的环境之中”,使建筑群围绕在一系列精心组合的庭院,自由的散落在山坳间,没有过多的人为装饰,显得朴实而自然。因而,尊重历史成为其创作的原动力,这不仅体现在他的环境处理上,更表现在他对建筑的整体处理意念中。



设计理念(来自访谈)
问:1979年,你接受了中国政府委托,在香山设计一座饭店,这项业务最吸引你的是什么?
贝:是中国。实际上在1974年,大约在我离开中国40年后,我随一个美国建筑师小组回到了中国,对我来说她完全是一个新的国家了。毛泽东是当时的领导人,我家的园林已经成了公园。1978年我应谷牧副总理的邀请再次访华,并在清华大学做了学术报告,我对听众们说:你们要更考虑周到些。那时,他们还没有建造什么,只有一些小规模的工程在进行,当然这不包括北京饭店,它太高了,而且我认为它的形式也不恰当。他们应该考虑一下总体的影响,考虑一下象紫禁城这样的因素,而它给传统的和谐硬加上了某些东西。对一个建筑师来说,周围的环境是至关重要的。我想我的话是起了作用,对此我一直十分自豪,那以后,在紫禁城附近的区域再也不允许建造高层建筑了。我想这是我最大的贡献。
他们邀请我在长安街上设计一座建筑,我表示很荣幸并说我会考虑的,但当他们告诉我是要建一座高层建筑时,我变得不太感兴趣。我觉得在那儿建高层不合适,他们问我想设计什么,我说我想另选一址以便我可以设计一座很传统的建筑。他们提供了一些场地让我选择,我看中了香山。
 
问:你想在香山饭店的设计中实现什么想法?
贝:或许我这么说不够谦虚,但我的确想寻找一种与香港和新加坡的建筑风格完全不同的形式。在60年代末,我设计了新加坡的华侨银行大厦,但我认为那种风格不适合中国。我想要寻找一种新的中国本土建筑语言,在那次访问中,我去了许多城市,当时天气非常冷。我又重游了我家在苏州的园林,我发现了一些令人鼓舞的东西,一些能使这种本土建筑语言成为可能的东西,从某些方面说,它们已经在那儿了。这些50年前,100年前建造的东西,至今仍是站得住脚的。
建筑与人的生活休憩相关,人们的生活没有改变。1978年,当时人们的生活与我在那儿生活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建筑没有改变,有些仍被沿用。于是我打算按照这一信念去设计香山饭店,你会发现这个设计的某些地方能使人联想起我在苏州、扬州看到的一些建筑。
当然,1978年后,中国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那么,今天我是否还会用同样的方式去设计香山饭店呢?或许我仍会这么做的。自香山饭店后,在其他地方建造的类似的饭店如西安的唐华酒店、苏州的竹辉宾馆证实了这样做是成功的。
 
问:同样的本土建筑的尝试曾在60年代的伊朗和70年代的沙特兴起过,你如何看待它们的影响?
贝:你现在提到了一个全新的生活方式,你不可能造一座现代化的商业大楼而又试图去反映人们在沙漠中的生活方式,你不可能做到。当然,你可以从某些东西中得到启示,象太阳。你住在帐篷里还是住在高楼大厦里这无关紧要,但是你必须考虑太阳。用这种感觉一个人可以在世界的那个地区去发展一种本土建筑,而不是生活本身。在帐篷中的生活是不可能在利雅得的现代化办公室里重现的。你不应该这样尝试,在香港和新加坡我没有这样尝试,华侨银行大厦同沿着新加坡河的棚屋毫无关系。
 
问:你在设计日本的MiHo(美秀)美术馆时,为什么不试图使它更“日本化”呢?
贝:我认为日本建筑比中国建筑更多地来自于风景,这并不是说中国建筑忽视风景,但在许多城市里,自然风景很少,它们象纽约的那种人造品,到处是人、墙壁、庭院、自然风景不复存在,但是在日本的许多城市里并不是这种情况,因此,建筑与自然之间的关系变得非常重要,我希望MiHo美术馆仍然显示出了与传统日本建筑的一些密切的联系。这种联系不是来自于材料,我运用的是钢,他们用的是木头,我用的是玻璃,他们用纸张,但是我在外形、轮廊和山峦的关系上受到了日本风景的启发,我想你们能看到一些共同点。
 
问:当你着手设计香山饭店时,你做了哪些准备工作?
贝:噢,老实说,我做了大量的心灵探索。在建筑与自然之间的关系上,中国的概念与西方的完全不同,比如说凡尔赛宫与苏州园林,它们毫无共同之处,如果你问中国人他们觉得哪儿更象是在家的感觉,他们肯定会说苏州园林,这种建筑与自然之间的关系至今仍起作用。
如何看待自然是非常重要的,我记得苏州园林里的那些窗子,它们有时是花瓶形状的,有时是竹子形状的,有时又象扇形,而当我们从麦迪逊大街的办公室的窗子向外望去,东河在我们的整个视线里。在中国,土地没有这么充裕,人又很多,园林不需要那么大,它们不是很大并且环绕四周,那些窗子更象是一幅幅画框,如果你去大都会博物馆,你会看到那种园林的一个复制品,在窗子的一边是一些嫩竹,竹的后面是一面白墙,在窗子和墙之间只有五、六英尺远,我觉得它创造了一幅美丽的图画,一个人可以从这些想法中开始寻找地方特色,我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问:中国是一个非常多样化的国家,每个地区都有它自已独特的特点,然而你选择了南方苏州的建筑形式,把它运用在北京的郊区,这为什么?
贝:这一点我也有疑虑,北京气候与南方的不同,这是事实,但北京住宅里的庭院布置与南方住宅里的没有什么差别,家居生活仍是以庭院为中心的,它们同样都是低层建筑,尽管有气候因素的影响,但在某些方面,它们之间的差别并不象想象的那么大。最初对于是否应该把墙壁粉刷成白色我有所保留。北京人对沙石的颜色会感觉更舒服些。在北京,灰尘是个大问题,他们说,一幢白色的建筑要不了多久就会变脏,但香山是一个公园,灰尘要比城市里少些。
是的,从那时起我对这个问题考虑了很多,苏州式的风格可能是来自于我童年生活的残存记忆,但我还是考虑到许多别的问题。于是我决定无论怎样,我要这么去做。把墙的颜色刷成沙石色这并不难,那样做可能也不会有很大不同,但在那样的特殊环境里,我想只有白墙是最恰当的。
 
问:香山的地势适合于低层建筑,那么类似的文化综合手法能否用于一幢建在上海或北京的高层建筑上呢?
贝:风景和环境是我选择这块地的原因。沿着长安街你只能设计高层建筑,回顾1978年的中国,当时的基础设施还很有限,你只能把建筑集中在市中心,建造“传统风格”的高层建筑是不可能的,因为高层建筑中的生活内容与在中国传统建筑中的生活内容截然不同,你怎么能把计算机放到一个根本不需要它的地方去呢?你可以尝试这样做,但你永远不会成功,你可以给它穿一件中国长袍,但它只能是对中国建筑的拙劣的模仿。
 
问:中国建筑代表了一种永恒,那么它的这一特点能否使它自身与强调速度和变化的现代性相调和呢?
贝:中国建筑要改变,我在香山所做的一部分源自怀旧,一部分源自时代。在当时,中国事实上还在原地不动。如今,我还会那样做吗?或许我会用不同的方式,我会考虑到变化的时代,考虑到期待中的变化。
 
评论与争议
香山饭店落成投入使用之后,中国的官方媒体对这栋建筑进行了报导。《人民日报》这样写道:“一开始,香山饭店似乎并不引人注目,甚至有些怪异……这种建筑在中国北方很少见,有些人甚至觉得它太素淡。如果你进饭店看看,你会觉得别有洞天……” 建筑界的官方媒体《建筑学报》专门组织了研讨会对香山饭店进行评论。 在各种各样的场合,中国的建筑师从各个角度对这栋建筑展开讨论,表现出了有保留的肯定态度。大多数建筑师折服于贝聿铭高超的设计手法和一丝不苟、精益求精的敬业精神;对香山饭店的空间和细节的处理、造型的丰富和统一性、对传统形式的借鉴和转化,以及建筑与园林景观和自然环境之间关系的处理都大为赞赏。

另一方面,对香山饭店的批评集中在建筑之外的一些状况。一些建筑师认为贝聿铭选择在香山设计一个四星级旅游宾馆的做法根本是错误的,从旅馆经营的角度看,香山并不是一个大的风景区,离市区不过二十几公里,游人可以一天之内游完主要景区,回到市内过夜。在此处建造一个300 多间客房的旅馆,客源无法得到保证。有一些建筑师指责贝聿铭滥用政府给予的特权,在此地建造一个 38 000m2 的庞大建筑群,尽管采用分散式的布局,仍然砍伐了不少上百年的古树,而且造成对香山自然环境的污染。
 
贝聿铭的传记作者迈克尔 · 坎内尔在谈及香山饭店时认为,“中国方面对香山饭店的反应不冷不热,这是由于理解上的差别太大,他们无法欣赏贝聿铭代表他们所取得的艺术成就。”坎内尔的观察有一定道理,但并不完全准确。事实上,中国建筑师对香山饭店在艺术上的成就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和客观的评价。当时的政府、大众和建筑师所不能或者说不愿理解和接受的是贝聿铭在香山饭店背后的文化意图,或者说对西方现代主义和现代化模式的批判。坎内尔无法体会到的是,当时的中国社会和贝聿铭所处的西方语境之间在关于现代化的认识上所存在的巨大落差。实际上在 1970 年代末和 1980 年代初,中国社会和建筑师都没有准备好接受一个既不是现代风格、又非传统形式的建筑,或如贝聿铭所说,一种并非照搬西方的现代化模式。在经历了 30 年对西方世界的隔离状态之后,中国突然发现与西方发达国家间存在着巨大差距。这种落在人后的意识使中国社会整体上对西方存在着一种乌托邦式的寄托和想象,把西方当作追赶的目标。另一方面,中国希望用西方的现代化成果和手段来解决经济、技术和文化各层面的实际问题。中国没有也完全不可能在重新启动现代化进程的开始阶段就认识到西方现代化模式的复杂性以及可能存在的问题。在建筑领域也同样如此。
 
由于中国当时对外交流和获取信息的渠道问题,中国建筑师大多对于美国的讨论一无所知,对于香山饭店和后现代主义之间的关联也少有讨论,而是按照国内的话语系统把香山饭店当作探索民族形式和现代手法结合的案例。可以说,围绕香山饭店的对话,贝聿铭和中国的建筑师处在一种错位的关系中,贝聿铭从一种西方的视野试图为中国提供修正的现代主义模式,而处于启蒙阶段的中国建筑师完全没有也不可能意识到即将到来的现代化到底意味着什么。贝聿铭对完全照搬西方模式的现代化的忧虑,以及他在香山饭店的形式探索背后对西方现代化模式中现代与传统的紧张关系进行调节的企图很难被中国建筑师所认同。另一方面,贝聿铭毫无疑问持有一种美国式的建筑观,他把建筑形式当作建筑实践中最重要的东西,这样的处理无疑简化了中国建筑实践在现代化进程中所面对的问题的复杂性,由此而导致的后果是,贝聿铭无法感知中国建筑师在现实和历史压迫之下的紧张感,而把所有注意力放在建筑形式的艺术效果上。这是他不惜采用超出当时社会条件的手段来实现设计意图的真正原因。
贝聿铭的建筑、陈从周的园林、赵无极的绘画,他们在现场
本文贡献方:
文字来源:《寻根——建筑大师贝聿铭谈香山饭店设计》世界建筑 1997/5 ;《后激进时代的建筑笔记》;《贝聿铭全集》等
图片来源:公开资源
全文组织:树状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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