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柏林国家美术馆新馆 (Neue Nationalgalerie)- 密斯·凡·德·罗(Mies van der Rohe)

项目概况:
建筑设计:密斯·凡·德·罗(Mies van der Rohe)
德语:Neue Nationalgalerie(New National Gallery)
又译为:柏林新国家美术馆
地点:德国,柏林(Berlin, Germany)
开放时间:1968
该馆于2015年关闭,正在进行由英国建筑师David Chipperfield领衔的翻新
 
实拍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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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综述:
柏林国家美术馆新馆是现代主义建筑大师密斯职业生涯中建成的最后一件重要作品,在这个作品中密斯关于“匀质空间”,“清晰的建造”的理念与实践达到了巅峰。密斯的名言“少就是多”,这里的“少”蕴含着凝练的秩序、法则。


建筑简介:
1962年,密斯受柏林市政府委托设计柏林国家美术馆新馆。柏林是密斯梦开始的地方,1907年,他的第一个作品——里尔住宅就诞生在这里。而今,在离开祖国25年后,这座伟大的城市又给了77岁的他实践其毕生所学的机遇。新馆由1962年开始设计,1965年9月23日开始动工,1968年在密斯去世前一年建造完成。






 
1967年4月5日上午9点,密斯乘坐一辆优雅的白色梅塞德斯轿车来到了工地,参观整个屋顶框架的吊装仪式,其时,由于严重的关节炎,密斯已经几乎不能行走,但他在那里停留了9个小时之久,直到看完整个屋顶的吊装才回到住处。重达1250吨的屋顶由16组千斤顶逐步提升,随着屋顶的升高,8根巨柱也逐渐就位,并与底层钢筋混凝土柱础相连,最后屋顶被放在柱头上就位。在随后的庆祝会上,这位82岁的建筑大师说道:“我要感谢那些人,他们制造了钢构件。他们浇灌了混凝土。同时当这个巨大的屋顶升起的时候,鸦雀无声,我真惊叹不已!”



 
新馆位于当时正在兴建的坎佩尔广场(Kemper platz)文化中心内的一块东高西低的坡地上,离密斯的故居仅几百码。它的北侧面对着著名的圣马修教堂(St.Matthew)和爱乐音乐厅(Philharmonie Building)。新馆建筑由底层基座和其上希腊神殿般的玻璃大厅两部分组成:其中底层用于陈列柏林 19、20世纪的艺术收藏,是永久性的展厅,而二层的玻璃神殿用于陈列临时展品,密斯的形式诉求很好地契合了功能需求。


底座平台像巴塞罗那德国馆那样很好地契入了基地,既消解了地形的起伏、满足了功能设置,也为玻璃神殿的建造提供了形式和技术上的依托。入口位于地势较高的东侧,人们可以由此拾阶而上,通过平台步入展厅。此外,建筑的西北角和东南角也有踏步连接地面与基座平台。基座西端的围墙内暗含着一个长方形的雕塑庭院,其内布置了一些固定的雕塑作品的绿植。在满足了陈列功能的同时,也将盎然的绿意和阳光引入了地下展厅。









设计解析:
“密斯职业生涯中建成的最后一件作品是柏林国家美术馆新馆,它不仅在地理意义而且也在许多其他意义上成为密斯回归的写照。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在这个最后的作品中,密斯将自己早先建筑中的对立因素统一了起来。这一对立因素的一极是无限连续的先锋主义空间(the infinite continuum of avant-gardist space),另一极则是建构形式的建造逻辑(the constructional logic of tectonic form)。”——肯尼斯·弗兰姆普敦
 
匀质空间·功能和形式均追随建造
在密斯职业生涯的最后阶段,他已经发展和精炼出针对所有建筑类型的有效策略,并将之简化成两种明确的建构体系。其一是针对办公、住宅等小单元空间聚集类型的钢骨玻璃盒子建构体系(cellular spaces),即多层及高层摩天楼。而另一建构体系则是用于展览等功能的,单一的无柱匀质巨型空间(great space)。密斯以不变应万变的用这两种建构体系去迎合不同的项目和任务,在他看来,功能的要求与时俱进,我们无法知道建筑将如何被使用,与其揣测其未来的用途,不如提供一种无论人们是否喜欢或是接纳均可以沿用的普适性空间。同时,建构的形式却极难改变,因而形式应该追随建构。这就是密斯为功能提供的解决之道即“万能空间”或说中“通用空间”,也即他独有的建构体系所形成的那种最为民主,同时也是最为可塑的“匀质空间”。

他说“我并不认为我建造的每座建筑都需要不同,因为我总是使用同样的原则。对我而言,新奇没有什么意义,无论它是什么。如果我们每天都想创造一些新东西,我们将一无所获。发明些有意思的形式毫不费事,但是要让它合情合理(work something through)则需要大量的额外努力……哥特教堂三百年的发展历程几乎全被用来提升和改进同一建造类型(construction type)。”





 



网格的绝对控制
柏林国家美术馆新馆的基本网格模数是1.2米,它最直观的反映在底座平台的地面铺装上,每块花岗石铺块的大小正是1.2米见方,与底座对应的钢构顶棚的每一格构大小是3.6米见方,即3倍于基本模数的正方形网格,顶棚在每一方向由18格这样的格构构成,因而顶棚的整体轴线尺寸是3.6*18=64.8米见方。另一种显而易见的受到平面匀质网格规限的建构要素是底座平台和钢构屋顶间的玻璃表皮。它从屋顶的外沿向内缩进了2格3.6米的距离,并极其严格的轴线对位于网格线,因而整个玻璃盒子的平面大小被严格锁定为50.4米见方。接下来,玻璃盒子的每一个界面被顺理成章地划分为14个3.6米宽的基本单元。每一单元的划分定位都严苛地对位于平面网格,因而也与顶棚格构完美对位。另外,顶棚底面到底座平台上表面的距离,即室内净空——同时也是表皮的高度被精准地锁定为8.4米,即1.2米的7倍。在这里,密斯将平面模数引入了对立面的掌控中。


除了上部展厅之外,底层钢筋混凝土台座的建构也被纳入了这一匀质风格的规限,一个最直观的元素就是其内部的柱网,其轴线间隔是7.2米,即6倍于基本模数网格,2倍于屋顶格构网格及表皮单元的尺寸,并与上述各层次要素严谨对位。此外,西北角和东侧连接台座与地面的踏步、台座边沿石台栏板的宽度、台座侧面铺贴的石材宽度等都与网格相对位关联。
 
综上所述,可以说匀质的几何网格体系掌控了这一建筑从宏观的结构布置、屋顶格构到中观的表皮分格再到微观的石材铺装划分等几乎所有层面的建构表达,这种掌控的力度和范围相较密斯之前的所有建筑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盒子的解体”——清晰的建造​
在密斯的“盒子”建构体系中仍有一问题悬而未决,那就是由表皮“扩边”及其与顶及底板的“相互牵扯”而引发的后两者“越界”及由此带有其边沿的建构“混沌”。密斯对待这一问题的终极办法是从一种宏观层面上调整他的构成规则和策略,这一策略的外在表达就是“盒子的解体”,其目的是将“盒子”状态下互相牵连的顶板、底板、表皮、柱等构件清晰地区分开来,最大程度实现构件的独立完整性,从而在匀质网格的掌控下达成各个构件自身建构及相关关系的终极清晰,而国家美术馆新馆中皮与骨的分离只是这种宏观解体的一个片段而已。
 
顶棚
在柏林国家美术馆新馆中,由于不再受到皮骨的牵绊,顶棚成为整个建筑中最为隆重和清晰的部分。从表面上看,顶棚是由纵横各19根钢梁垂直交叠而成的所谓“蛋箱式”格构(egg-crate grid)。为了实现64.8米的巨大跨度和角部18米的夸张悬挑,钢梁高1.8米,钢板厚16毫米,梁底翼缘板宽 500 毫米,厚 30 毫米,其顶面由整片 12 毫米厚的钢板连缀。顶面钢板下更有一层高度为150毫米,间距为 900 毫米的次级格构进一步加强,即每一格再被4分。事实上,顶并非平板一块,其顶面是一平缓的抛物线形,如此即回应了各部分挠度的不同,也有利于屋顶排水。同时将屋顶四角略微抬高,通过视觉纠正使屋檐看上去更加平直。然而微弱的起拱并不能完全抵消顶部的巨大应力不均。为此,密斯在应力较小部分应用了 37-3 级钢,而在应力较大之部分应用了 52-3级高强度钢。为了达成极端的精确,屋顶格构的建造采用了工厂预制、现场焊接组装的方式。

 
支撑屋顶的是其周边的八根巨柱,它们基本上位于每面屋檐两端的 1/4处,即从屋顶的角部向屋檐中点缩进5格3.6米的距离,因而其定位也是受到平面网格严格规限的。这一位置从力学角度而言,可以使屋檐上的最大挠度最小,因而最合理。支柱与顶之间的点状铰接有其力学合理性,它可以避免热胀冷缩及风力等活荷载给结构带来的影响。当然,这也是密斯对那种“指尖上托盘”(Tray supported on fingertips)形式效果的追求,要的是“点接”达成的极限建构区分保证了顶和柱的个体完整及建构区分。


 
由于脱离了表皮的牵绊而无须“越界”,这一顶棚的边沿再也没有了“盒子”顶棚边沿的累赘构造。最边上一根与平面网格严谨对位的格构梁自然地成了顶棚的边沿,它与中间的格构梁完全一样,建造即为结果。在这里,建造的清晰和完整性被深入到了最微小的细节中。
 
表皮
表皮在与柱和顶分离后,重新获得了自身完整独立的属性。在平面位置上,它终于实现了与平面匀质网格的严谨对位,而不必向外凸出。在此基础上,表皮的具体建构方式基本上延续了密斯一贯的“主框”加“辅框”的组合方式。盒子体系中那种表皮单元分格处的H型钢竖框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单元主框间的一根细长竖向钢框,它标识了单元与单元间的界限。为了彰显表皮与顶棚的清晰分野,密斯甚至在表皮顶端主框的上沿用一条更加薄(大概30毫米厚)的钢片与屋顶衔接。在表皮的转角处,密斯用一整根断面为130毫米见方的构件作为转角过渡,其侧面再与表皮单元的主框连接。这一表皮的最大进步之处在于它的四个面被统摄在了一起,成为了与其他构件完全分开的一种明确独立的建构要素。



 
底座
底座的匀质清晰建造除了其表面的花岗石铺装外,其主体钢筋混凝土结构本身的建构也是异常的清晰,并因匀质而美妙。如前所述,底座内的柱网间距是7.2米,并严格地契入了平面网格,且与钢结构屋顶、表皮及钢柱的位置精妙对位。而它更为精彩的匀质清晰建构表达蕴含在密斯对一个柱网单元内主、次梁及楼板相互关系的细致刻画中。其具体的匀质建构规则是这样的:首先,7.2米见方的柱网区间在两个方向被均分为0.8米的9份,纵横交错的300毫米高次梁构成了完美匀质的密肋井格体系。而这一井格体系最外围一圈次梁被融入了500毫米高的主梁中,使主梁的断面变成了更加强劲的倒“凸”字形,并因此与400毫米见方的柱达成一种更加明显的区分。主梁、次梁与楼板被明确的统摄在一起,成为一个复合的平板构件。而整个底座平台正是由若干这样的结构单元匀质罗列建构而成。
 
至此可以看到整个建筑各大建构组成要素清晰的建构内涵,可以说这是密斯毕生所追求的“清晰建造”的终极蜕变和巅峰之作了。弗兰姆普敦精辟地阐释道:“在密斯的建筑中,辛克尔式的元素主义(elementarism)从来都没有真正消失过,他在1959年的一次讲话中就曾明确提到辛克尔对自己的影响:‘在老博物馆中,他(辛克尔)对柱、墙、棚等建筑元素进行了分享,我认为,这也正是我最近的建筑作品中所努力追求的。’看起来,正是这种分离原则(principle of separation)使密斯有可能将原本纠缠在一起的建筑元素进行完全不同的组合。”
 
然而,八根巨型钢柱与底座的关系,以及钢柱底端八根1.2米见方的钢筋混凝土巨柱对匀质带来了无法避免的冲击。

柱与底座无法避免的异质​
图纸:


















更多及细部:










细部:






修缮中:


本文贡献方:
主要贡献:本文文字部分主要来自《“匀质”的秩序与“清晰的建造”—— 密斯·凡·德·罗》汤凤龙 著,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
图片、视频来源:google;flickr;wikipedia;pinterest;youtube等公开平台。
全文组织:树状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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